周政这句话，算是彻底的表明了立场。
林湾倒是蛮欣赏周政的。
周政不仅是个聪明人，而且还是一个立场坚定的调查员。
也不亏老严能和他有过命的交情。
“所以，我们早就开始私下调查那些失踪的深渊玩家了。”
“我们？”林湾疑惑。
“对，查这件事需要很隐蔽，我明面上是队长，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我，所以只能再找几个信得过的人。”
“调查队伍现在一共有四个人，包括我在内，还有小谭，姜堰，以及齐老。”
“小谭全名叫谭飞和姜堰就是那天我办公室里的妇人，这两个，你都见过。”
“谭飞？是那天在门口迎接我的那位？”林湾脑海中浮现一个年轻男人的形象。
原来那天特意安排人接林湾。
周政还有这一层意思。
怪不得当时林湾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对自己过于客气了。
按理说都是调查员，不至于的。
“对！”
“他是我一手提上来的，值得信任的高级调查员，本来芳香市预备队长这个位置，应该是他。”
“不过这不重要，谭飞只是负责我们调查的后勤工作，因为这件事太危险，他可能没法更多帮助我们。”
“另外一个姜堰，就是你上次来办公室，试探过你的妇人。”
周政没有避讳。
“实力还不错。”林湾也没过多提及，只是给出了自己的评价。
“呵呵，不愧是超级新人林湾，姜堰也和我说了，你的实力不俗。”
公交车上，林湾耸了耸肩没有多言。
“还有一个齐老，整个计划都是他在幕后制定的，这个人的名字我不能透露给你，还望见谅。”
“无妨。”
“齐老不是芳香市的人，也不是调查局的人，而是一个俱乐部的掌权人，以前我还是预备队长，去中土的参加交流会的时候结识的，他给了我很多帮助。”
“如果我去查这些消失的玩家，太过显眼，毕竟打草容易惊蛇，所以，就拜托了齐老去。”
“经过齐老的调查，这些失踪的玩家被证实，没有进入副本，而是消失在了现实世界。”
“他们当中有一个共同的点，都是一夜之间，人就消失了，有的人在家里，有的人在外面，但无一例外，他们都没有进副本。”
“根据这条线，齐老继续深入调查，最终发现，这些人，都上了一辆看不清晰的公交车。”
“甚至有的人，是被抬上公交车的！”
“所以，这辆车一定有问题，而且是大问题，我们目前追查的，就是这辆在午夜随机出现的公交车！”
周政的话，林湾结合封小云的遭遇，很快便梳理出了一条线。
“周队长，或许你该听听我一个朋友身上发生的事。”
“但闻其详。”
周政没有问过林湾到底来芳香市查什么，但他隐约知道，或许和他们查的，是同一件事。
但同时周政也希望，不是一件事。
不然。
这件事可就越来越大了。
但很不巧。
随着林湾将封小云的遭遇，告知了周政后。
周政当即明白，芳香市这件事，怕是要比白云市的还要严重得多！
“所以，周队长，这件事涉及的东西，怕是你们芳香市调查局承受不起，不如就让我来着手？”
林湾的话立即遭到了周政的反对。
“林湾，你插手这件事，我都没有告诉老严，怎们现在信息汇总了，你想要独吞功劳是吧？”
周政半开玩笑的话，林湾自然不会当真。
他明白，周政只是不想自己涉险。
但林湾也不能直接告诉周政，你们的人，就算上了公交车，也会是拖累……
“算了，看在周政无条件信任的份上，到时候照顾一点吧。”
“那按照计划，这辆车，会在什么时候出现？”林湾没有在这个点上多言。
毕竟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要坚持下去的事情。
周政身为芳香市的队长，他也有他的原则。
“这辆公交车，神出鬼没，它的起点并不固定，有时候中途还会消失。”
“先前我们没法确定，它究竟是从哪里来，到哪里去的。”
“只知道，会有人上车，也会有人下车。”
“后面齐老追了整整三个月，才大致摸清这辆车出现的规律，无论在哪出现，这辆车都是开往城西！”
“并且会从第一个上车的家附近开始启动。”
“第一个上车的人，都在前几天，遭遇过莫名其妙的袭击。”
“如果林湾你朋友遇袭这件事是真的，那么今晚这辆车出现的起始地点就是……”
“玫瑰壹号！”
周政斩钉截铁。
林湾顿时有些愕然。
得。
自己算是白跑了一趟。
不过结合周政与封小云身上发生的事情，这条线路可能就是真的。
“既然地点知道了，那时间呢？还有，你们怎么确定这辆车，今晚就会出现？”
林湾好奇道。
他是结合鬼火吞噬的迹象来判断的。
但周政，他们可没有接触过封小云。
“林湾，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，这辆车我们盯了这么久，自然有我们的办法。”
“今晚12点，玫瑰壹号公交站台，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，而且我会也去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湾靠在公交车座椅上。
他有点好奇这个周政的能力，以及那个神秘的齐老。
竟然能追踪开往不存在的含山精神病院公交车长达三个月。
要知道。
芳香市是一座超级城市，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人口数量，都要远超寻常的城市。
追一辆不固定出现的灵异公交车，怕是有点困难。
更别说。
这辆车，中途还会消失了。
……
林湾并没有直接折返，现在距离晚上，还有一段时间，他还是想去漠桥工业区看看。
毕竟那里曾是赵家庄的原址。
白天漠桥工业区，和晚上那辆公交车开往的含山精神病院，这一路上究竟有何不同。
或许能对之后深渊入侵现实的进程有所预判。
繁华且窄小的街道渐渐变得宽广起来。
路上运货的大车，也开始增多。
大片大片的厂房，开始出现在林湾的视野当中。
下了车。
呼吸着这片开发区的新鲜空气，林湾没有发现丝毫异常。
反倒是游荡在这片厂房里的他，被不少保安给盯上了。
生怕是什么小偷之类的。
“看样子，只能半夜再过来了。”
罢了。
林湾折返回了玫瑰壹号。
他没有回封小云的家，而是找了家咖啡馆，静静等待夜晚的降临。
落日的余晖渐渐被远处的群山所吞没。
夜晚的芳香市要比金港市还要繁华许多。
来来往往的行人有说有笑，丝毫不知道，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改变。
在服务员古怪的眼神中，林湾续了第六杯咖啡。
他们还真没见过，有人能就这么坐在咖啡馆待一下午，似乎整个下午以及晌晚，这个男人都在看着窗外发呆。
但林湾却却是在浏览着玩家论坛。
先前关于s级副本被崩溃的舆论已经平静下来。
仿佛只是众多玩家深渊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，一个小谈资而已，或许再过一段时间，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件事。
林湾明白。
这背后也有联邦那位知晓自己存在的人在推波助澜。
联邦虽然无法控制玩家论坛，但只要人多，可操作的角度，也会比寻常玩家以及俱乐部要多得多。
这期间。
封小云和封小月都给林湾发过消息，打过电话。
“林湾哥哥，你调查的怎么样了？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？发生什么事了嘛？”封小云担心林湾的安全问题。
虽然惊悚乐园里她见识过林湾的实力，但袭击自己的鬼，要比黑色鬼火还要恐怖。
这不得不让她格外担心。
“一切安好。”这是林湾的回复。
封小月不是深渊玩家，她闲暇的时候背着妹妹偷偷给林湾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？林湾，你在哪？”
“怎么了？想我了？”接通电话的林湾半开玩笑说道。
“去去去，正经点，你案子查的如何了，我和小云都挺担心你的。”
“进度还算顺利，放心好了，我没事的。”
“哦对了，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，你们不用等我。”林湾嘱咐道。
若周政所说一切都是真的，那么今晚那辆公交车一定会出现在玫瑰壹号附近的站台，也就是此时林湾所在的咖啡馆对面。
“那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，凡事以自身的安全为第一。”
“如果有什么情况需要帮忙，第一时间打给我。”
“虽然我帮不了什么大忙……”
封小月的声音越来越低，可却代表着她对林湾那一份极为特殊的情感。
虽说仅仅是一夜。
但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，真的有点让她沉沦。
“你们照顾好自己就行，小云刚刚清醒，身体还很虚弱，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挂了嗷，不要太想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林湾望了望玫瑰壹号。
小糊涂的实力在林湾遇见过的深渊玩家里，属于中上，但前提是，她的变出真身。
封小月就弱的多了。
两个人撑死了只能到赵凯的水平。
滴滴滴。
一条短信发送到了林湾的手机里。
“你人在哪？”
“绯色咖啡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街上，周政戴着口罩墨镜，身穿宽大风衣，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。
身边是贵妇人姜堰，她乔装打扮了一番，似乎还易了容，亲昵的挽着周政的手。
看起来就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。
“两位看起来很般配嘛！”望着两人坐在自己的对面，林湾忍不住打趣道。
周政扫了一圈咖啡馆。
里面落座的人很少，一眼便能看全，而且这个角度，刚好能观察对面公交站台的动静。
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探员才会选择的角落。
于是周政脱下口罩墨镜，揣进包里，一脸苦笑。
“没办法，局里有人一直监视我，只能出此下策。”
贵妇人姜堰松开了周政的手，好奇的打量着对面的林湾。
“你不会还要再来一次吧？”林湾瞪了瞪眼。
虽然先前姜堰对自己的试探并没有抱有恶意，但这毕竟是个不礼貌的行为。
即便对方长得很漂亮。
林湾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辣手摧花。
可妹妹林晓说过，越漂亮的女人，就越危险。
当然。
林湾就喜欢以身犯险，主打的就是一身反骨。
“先前的事情不好意思了。”姜堰报以微笑，旋即招手道。
“帅哥，来杯卡布奇诺，林探员，你喝什么？我请客。”
林湾指了指自己的咖啡杯。
“不用了，我刚续的。”
“你呢？周队长。”
“我不喝咖啡，谢谢。”周政摆了摆手，拒绝了姜堰的好意。
很快，热腾腾的卡布奇诺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。
只是服务员看向姜堰和林湾的眼神极为古怪。
尤其是林湾。
整整六杯咖啡！
这个男人甚至连一次厕所都没有去过！
堪称恐怖！
姜堰并不明白这服务员小哥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，还以为是自己的妆容出了问题，正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审视着。
待服务员离开。
林湾开口询问道。
“对了，周队长，你说局里有人监视你，能够监视你的，一定是实力不俗的玩家，你确定没有被跟踪？”
如果让芳香市特殊调查局的内斗，破坏了今晚有可能是最好的机会的话，那林湾可真的会杀人的。
“这个你放心吧，咱们周大队长，法子可多着呢，现在还有一个‘周政’正在办公室里努力工作呢。”
姜堰捅了捅身边的周政，笑嘻嘻道。
“哦？”林湾颇为感兴趣，望向周政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。
“小把戏而已。”
周政一边说着，一边将手心摊开。
林湾赫然看见，一个小小的纸人，正酣睡在周政的掌心。
而这个小纸人的模样，竟和周政完全一致。
“纸人？”
林湾目光闪烁，仅仅看了一眼小纸人，旋即就一直盯着周政的脸。
淡淡的鬼气弥漫在周政的手心，折纸人活灵活现的眼睛欲要睁开，但随着鬼气的收敛，即将清醒过来的纸人顿时再度沉睡。
“是的，我的鬼技之一，能够利用鬼气制造出一个和我极为相似的纸人。”
“答应让你参与计划，那我也要展现点诚意不是。”
周政没有隐瞒。
既然选择接纳林湾，那就要完全的信任。
更何况。
林湾还是老师最重视的金港市队长接班人。
可在周政话音刚落下。
坐在对面的林湾，却突然对着他挥了挥手。
嗤喇！
姜堰来不及反应，周政的脸上也满是错愕。
随后。
林湾面前栩栩如生的周政，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！
大量的鬼气四溢，眼前的周政，赫然也是一个纸人！
姜堰顿时反应过来。
“我操你个周政！都这时候了，还在隐藏自己！”
林湾微笑。
早在周政和姜堰踏进咖啡馆的刹那，他就洞悉了周政身上的古怪。
“你说的要展现诚意的周队长，在这咖啡馆里观察了我半天了，有点说不过去了吧！”
可接下来，更让姜堰惊呆嘴巴的事情发生了。
原本给姜堰端咖啡的服务员，不知何时靠了过来，随后身形悄然变化，化作了周政的样子，坐在了瘫软下去的高大纸人身边。
“不愧是老师亲自选的人，实力不凡，眼光也够毒辣。”
现出真身的周政满口赞叹。
即便是姜堰都无法看穿自己精修后的纸人替代品。
没想到，仅仅见过几面的林湾，便看穿了。
这等实力。
令周政不仅对今晚的行动，再度增添了不少信心。